傅景琛问完,看到这一串省略号，挑了挑眉，又重复道：「糯糯,能不能生？」
江糯低头，使劲儿摁屏幕：「不可以！！！」
他不是雌性小魅魔,他不可以生崽崽！
傅景琛看着感叹号,已经能脑补到自家小孩儿此刻恼羞成怒的表情了。
他眼里划过一抹笑意，终于没再继续逗。毕竟生不生这种话题,他可以留着夜里在继续盘问。
f：「说说看，怎么了？」
江糯把不远处的小朋友发给了他：「我想跟他们玩儿。」
f：「不要太刻意的接近他们。」
f：「拿点东西，在旁边勾着他们。」
有大魔王的远程指导，江糯试着拿了东西,在小朋友们面前吃着玩着。
他这副悠闲的姿态，还有手里的零食,终于让原本远离他的小朋友们，目光一点点被引了过来。
小朋友们盯着他手里的吃的,江糯假装和他们视线对上，随后这才开始搭话：「好撑啊，感觉再吃要被撑吐了。你们要吃么？不想吃的话帮我丢一下垃圾桶。」
这话一出,其中一个小朋友气鼓鼓的教育他：「浪费食物是很不对的行为，你手里东西还有那么多，怎么可以都丢掉呢？！」
江糯听着他的教育,一脸反思：「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浪费粮食。可我真的吃不下了，你们能帮帮忙吗？」
在江糯的「请求」下，生怕他丢垃圾桶,造成食物浪费的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的凑过来，开始帮忙吃东西。
江糯认错态度良好，很快就让小朋友们肯跟他玩了。
「哥哥。」
小朋友们虽然教育了他，但性格还是很有礼貌的：「你可以跟我们讲讲福利院外面的事情吗？」
江糯抱着个还只会爬的小孩儿，跟稍微大点的，七八岁的几个小孩儿说起了外面：「外面很繁华，什么东西都有。有大商场，有电影院，有各种各样的小吃街。」
「你们努力学习，等长大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用长大，我们如果被领养了也可以出外面。」有一个看着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就快被领养啦。」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男孩子立马打断了她：「瞎说什么，我不是让你去哄一一吗？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小姑娘被训得眼泪汪汪：「一一睡着啦，她睡着了我才出来的。」
江糯听到领养两个字，心里一咯噔。
来的时候他查过资料，这家福利院还有一个噱头，就是并不轻易开放领养。资料显示，院里已经很久没送出去孩子了。
院长在一次采访里说：「我担心被领养出去的孩子，到了新家庭如果没被好好对待，那该多可怜。所以我现在就想把他们送去学校，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过上好的生活，而不是说总要依靠别人」
当时看到这段话，江糯发自内心的觉得敬佩。
「小喆，我看出来了，你这是在防着我。」
江糯把话说的很直白，他垂着头，语气有点难过：「我还以为我们玩了这么久，你能相信我。」
小喆到底只是个孩子，被江糯这么一说，顿时窘迫的红了脸：「哥哥，我不是不相信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我们明明刚才还约好了，以后星期天一块玩，这才多大会儿，你就开始排斥我了。」
「我没有！」
小喆急得
脸都红了，小孩子们最容易生出愧疚心，所以江糯的话，刚好戳到他们。
「哥哥，领养的事情不可以说出去。」
小喆咬着牙，凑到了江糯的耳畔，低声跟他说道：「如果说出去，我们就再也没有被领养的资格了。」
江糯听得心头发沉，但脸上没有带出来。
他稳着情绪，套着小喆的话：「小喆，是院长不让你们说了吗？」
小喆点点头，但随后他忙为院长说话：「你不要怪院长，他也是很为难。」
「外面的大人想来福利院领养我们，会很困难。院长他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才费心思帮我们找了很多好人家。」
小喆被套了话，但也有警醒的。
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叫着小喆：「过来，你要是再不过来，我现在就去找院长。」
江糯闻言，捏了捏小喆的脸，淡笑着让他过去：「去玩儿吧，你放心，我不会乱说。」
「嗯！」
小喆跑去了那个大孩子那里，这些孩子多，想完整的套什么话，并不方便。
但小喆凑在他耳边，说的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内心震动。
小胖比较惨兮兮，他跟小朋友玩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问到。
到了傍晚。
前辈过来叫他们：「我跟院长聊的投缘，所以打算留下来吃个晚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江糯跟小胖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前辈。」
江糯走上前，抬头看了看上下左右，这才往前辈兜里塞了个东西：「你交给我的录音笔。」
「嗯，录到东西了？」
「录到了。」
前辈撩了撩眼皮子，多看了他两眼：「不错，确实挺机灵的。」
过了片刻，回车里听完录音的前辈，带着江糯和小胖去福利院的餐厅吃饭。
餐厅的布置虽然简洁，但饭菜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前辈跟院长吃饭的时候，院长还拿了点酒：「这是别人送给我的，但我还没喝过。」
「我天天得看着这些孩子，实在是没机会喝。酒放我这也是浪费了，今天你们在这儿，不如一块儿给喝了？」
「不了。」
江糯摇摇头，对酒不感兴趣。稍微掺了点酒精的饮品，他喝了都要犯晕，更不要提这种纯酒了。
倒是前辈……
江糯记得，前辈不但喜欢抽烟，还喜欢喝酒来着。上次在古墓一行，临走前的饭桌上，前辈就喝了酒。
「茅台。」
前辈看着酒，嘴角扯了扯：「这酒太贵重了，我配不上喝。」
「酒不就是给人喝的？」院长笑呵呵道：「我以前爱喝酒，所以给我送酒的人，说是觉得我辛苦，给我送点儿酒，让我对自己好点。」
「可我哪能喝啊。再说，这些孩子们可怜，我要是不看顾着点儿，他们还不一定怎么遭罪呢。」
院长说的朴实，如果江糯没跟小喆玩过，估计这会儿要感动的够呛。
现在，他夹着土豆丝，是个面无表情的吃土豆工具。
前辈跟院长打着太极，最终，那瓶酒谁也没下肚。
到了七点多，院长脸色为难：「接下来是孩子们的休息时间，我实在是不能招呼你们了。」
「没事，我们也该走了。」
前辈跟他道了别，领着俩
小尾巴出了福利院的大门。
回去的时候，江糯看向前辈，跟前辈说道：「这个福利院，不太对劲儿。」
「江糯，你还是头一个能跟那里的小孩儿，说这么多话的。」
前辈攥着方向盘，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们连学校大门都没出，在这一行连个新人都算不上。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们吗？」！
江糯猜了下：「因为我们能干？」
上回去古墓的时候，他跟小胖就干了不少活
前辈一噎，没好气道：「你们俩打杂打的好，这确实是个优点。但还有别的原因。」
江糯猜不出来了。
前辈慢悠悠的给出答案：「因为你们俩干净。」
「做新闻的人，只有自个儿干净了，做出来的新闻，才有温度有力量。」
江糯听得若有所思。
「福利院这边我会跟进，你们俩打不打算继续跟着我做这个新闻？」
没有任何迟疑，江糯跟小胖全部都点了头。
不过，江糯也有疑惑：「前辈，小喆都说了他们院里有领养的事，你为什么没有试探一下院长呢？」
「操之过急。」
前辈跟后座的两个小孩儿，耐心解释了两句：「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一个小孩儿说的话，就叫童言无忌。」
「江糯，之前我有个师兄，做了个诱拐劳动力去黑煤矿的新闻，你知道他为了那个新闻，去卧底了多久么？整整三年。」
「福利院的新闻，我很久前做过一个。如果我的预感没错，这个福利院，也不会太简单。」
江糯听着前辈给他们讲了一路的新闻，用真实案例为引，前辈教着他们在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等回到别墅，江糯脑海里只闪现出了俩字。
「证据。」
前辈是人类，去福利院都要被盯着。他想查什么东西，自然是困难的。
可是，江糯低头看看自己，他不是人啊！
「糯糯。」
傅景琛看着站在客厅发呆的少年，几步走过去：「在这儿想什么呢？」
傅景琛在江糯说快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洗过了澡，这会儿身上正穿着江糯给他挑的情侣款睡衣。
「先生，我有好多事都要跟你说。」
江糯张开手，让傅景琛把他抱起来：「我跟小胖，今天和前辈去福利院里做采访。」
他把福利院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他才发现，先生已经把他带到了浴室，而他正坐在浴缸里。
「所以，糯糯是想夜里飞出去，到福利院看看情况？」
「白天也可以飞。」
江糯脸上有点热，但看着面前的大魔王这么正经，他又不好意思让自己表现的太不自然。
浴缸里的水温热，傅景琛拿了沐浴露，亲自给他洗着。
「白天飞出去，会有点危险。」
傅景琛明明是在帮人洗着澡，但最上说的却是正事：「福利院可能有监控。」
「至于夜里，糯糯，我还是会不放心。」
「我很有经验的。」
江糯为自己证明：「之前我就飞出去很多次，我帮大哥拿过合同，还去薅过二哥羽毛……」
江糯数着自己变小球飞出去的经历。不得不说，这经历还挺丰富。
但傅景琛却没立马放他飞。
「要证明这家福利院干不干净，有个很简单的验证措施。」
「什么？」
「钓鱼。」
傅景琛淡声道：「我会安排人，以领养的名义过去。」
江糯：「……」
江糯意识到一个问题：「万一被拒绝了呢？」
「走普通领养的路子，自然可能被拒绝，但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砸钱。」
在如今这个世道上，钞能力能解决很多问题。
像前辈这样一月底薪四，自然是没这个钞能力。
把江糯的问题揽下来，傅景琛也开始了自己的正题。
「糯糯。」
他按了按江糯的肚子，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你们小妖怪，真的不能生崽崽？」
「不能！」
江糯拍开他的手，冷酷通知：「你就不要再肖想了，魅——反正是不能生崽的。」
傅景琛对崽崽没什么执念，毕竟一只小煤球，他到天黑就撒手没了，要是再来只更小更黑的煤球，他吃不消。
「糯糯，我看书上说，很多小妖怪都能生。」
傅景琛一边说，一边开始漫不经心的说着小妖怪们的名字。
从东方传统小妖怪开始说，一个接一个，江糯都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无聊到低头研究自己的小肚子。
唉。
他这阵子好像真的吃胖了。大魔王刚才捏他肚子的时候，肚子上的肉都被像软软的波浪。
傅景琛注意着他的表情，并排除了东方系传统类小妖怪。
他又开始念别的小妖怪名字，在说到其中两个字时，江糯想也不想就澄清道：「瞎说。」
傅景琛：「……」
傅景琛打住了话头，一双幽暗的眸子，锁定在了浴缸里少年的身上。
江糯见他不吭声，跟着愣了愣。
再然后，他猛地想起来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等等！
傅景琛刚才在念能生崽的小妖怪时，好像说了魅魔俩字。而他，当场反驳了回去！
后知后觉的小魅魔，浑身骤然紧绷，连软绵绵的小肚子都划不出来波浪了。
「我，我刚才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江糯试图藏住小魅魔的马甲，不让大魔王知道。
毕竟在人类的书里，有关于他们的记载。记载中，基本上没有一个正经的魅魔。
江糯的装傻，丝毫不顶用。
傅景琛微微凑上前，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糯糯。」
傅景琛唇角有淡淡笑意：「原来，我的糯糯是只小魅魔。」
虽然这只小魅魔，跟书上画的不一样。没有大角，没有大翅膀，又小又黑，像只黑芝麻团子成了精。
但是，他依旧很喜欢。
傅景琛说完，没给小煤球狡辩的机会。他低头，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甜的。
有点魅魔蛊惑人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