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厢房时,独孤离接过药,直到给明名喂下,也不见云剑寒开口。
于是,他有些不解:「林冲呢?」二人一起去,却一人回,怎能不问?
云剑寒犹豫片刻,道:「二哥说出去买酒,便先出去了,我也没有阻拦。」他总不能直接告诉独孤离,谢林冲「失踪」的事情吧?
独孤离看着他,那一眨一眨的眼睛,便知不是真话,倒是也不说破。
独孤离看着榻上的明名,嘱咐云剑寒道:「半柱香,他醒来你不要告诉他是我们救了他。」
「是。弟子记下了。」云剑寒垂首不再言语。
独孤离起了起身,走致案前,一纸一墨写下了两个字:「事端。」写后,拂拂衣袖,大步离去。
西厢门开,一阵风吹入屋子里,独孤离就像是随着这道风离去的。
看着门晃晃,他深吸一口气坐倒在榻边上,靠着帳帘自语道:「真是‘无事不斩清风阁。明名,你虽然是个賬薄人,我却觉得你是一个谜团。」
坐着坐着,云剑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师父燃的是什么香,使他有一种想要睡觉冲动,不时,已入睡去。
这一大清早事情起连波,独孤离是从西厢东房处将那玉归魂直接拽出来的,「里面的人可是‘鬼黎人?」独孤离对掳桑并不了解,甚至说是陌生的。玉归魂这才说了掳桑的身世与清风剑阁的关系。
闻言,独孤离下意识的看回东房道:「你是说,陆凰的儿子?」
「他一直不曾说,但是我清楚一定是诗儿。」
「林诗儿?」独孤离微微一怔:「掳桑的母亲是林诗儿?」
「不错。」玉归魂坐在房前的石阶上,「如果不是和鬼王妹妹的那一段孽缘何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凤流苏?」独孤离也坐了下来:「凤流苏被‘鬼黎带走后,鬼王自然不悦。」独孤离掸掸衣角的尘土,「明名若是那明南的后人,此事关系匪浅,详情我也不清楚。」
玉归魂听后站起来:「明名如果是明南的后人,那么就是,就是景云的徒孙,年龄对不上啊!」
「你忘记了楚风吗?」独孤离徐徐道:「楚风从出生便限制了成长,他虽然是天云神裔,身体却和常人一般,甚至年龄都与你我相当,其实他的真实年龄在我们之上。」楚风,以论辈分,是为:景尘,他之上便是云灭。
玉归魂笑笑:「难不成明名也被限制了成长?」
「我可没说笑。」独孤离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楚雄就是楚风的儿子。」
本已坐回的人突然站起来,抓住独孤离:「你!」
「是我知道的太多?还是你说的太少?」独孤离推开他的手,「我想,楚羽生是清楚这些的。」
「他不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玉归魂微怒。
「果真?」
「能不能别用质疑目光看我?」玉归魂不悦的坐回台阶上。
这里说着,那西厢房中,半柱香已然燃尽。
缓缓地睁开眼睛,明名那死寂一般的空洞眼眸里一阵酸痛,坐起身。眼前一片模糊,他的视觉本来就是很差,模模糊糊的看着云剑寒,伸手去摸了摸。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伸过去时,那人忽地歪倒在明名身上。
明名下意识一怔。
明名的视觉与识别都不是很正常,他从来不懂得照顾别人。手拂过身上人儿的鬓发时,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才辨认出来是谁。
明名含笑,「缘分真的很奇妙。师父曾是说,不要靠近身怀‘寒真诀的人,可是我遇到的这一位,他并没有那么可怕。」明名转身,将云剑寒放到榻上,摸着边缘下榻,
在檀木桌上摸到一条纱巾,顺手地绑在双眼上。明名缓了缓气,嘴边依旧是那平淡的微笑。
云剑寒这一睡,睡了个激灵,屋中的熏香味淡去,才猛然醒过来:「啊!」
「你醒了?」明名淡雅的声音道。
「咦?」云剑寒不由面上一红,这怎么换成了他躺着,他坐着了?
「醒了就来与我下盘棋吧。」明名手中捏着的是那条纸,上面写着「事端」二字。
云剑寒奇怪的看着明名,这个人似乎从来就没有倒下过也是。
「你刚好,还需要休息。」云剑寒拒绝了他的盛情。翻身下榻,走到桌前,提了茶壶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沏茶。」
「等一下,不必了。」明名扶着纱帐起身,「我已无事。」
门已经被推开,不及明名问话,场面已经尴尬起来,外面坐在石阶的两人同时起身回头,看着那推门提着茶壶的少年。景世杰和幽魁已经等候多时,如此一幕还是想不到的,肩上抽痛,景世杰不由咬牙。
幽魁更是不知该怎样行礼。
「原来你们在这里?」白羽人和纳兰严似乎是从正厅而来。
「长老,子鹤前辈。」景世杰扶身行礼。
纳兰严笑道:「这里不是仙宗,不必行礼。」
「不,不妥吧!」景世杰道。
「哥哥,你手里的是什么?」幽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云剑寒身前,伸手摸了一下茶壶。
「这个叫做‘壶放的是水。」景世杰道:「好比我们常用的荷叶,罐子,陶瓦等。」
「......」云剑寒尴尬的放下手来,「还好你不是口渴,否则,要等到下一柱香了。」他的话是说给明名的。
景世杰却微微一怔,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年少轻狂。反在对方身上,看出了一丝清奇。
云剑寒转身看回明名。明名凭直觉,走到他身前,「怎么了?」
「还好你看不到。」云剑寒重新走回房中,迎面的冷风,使明名确定了门是开着的。
明名摸到门柱靠在上面笑道:「你不喜人多?」
「吵到你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什么?」
「啊!」云剑寒这才意识到明名,想想师父的话,忽然后悔起来,后悔方才说了那么一句。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飞入,白羽人和纳兰严同时避开,景世杰和幽魁也移开位置,眼看着那支羽箭钉在门柱上。云剑寒已经很快地来到明名身边:「你也不躲的吗?」
「为什么要躲?」明名静静地拔下羽箭:「这是位好心人。」明名从羽箭上拔出一卷纸,「你看过就明白了。」
云剑寒接过展开阅览:云门,鬼字。
「鬼字?」幽魁不知何时靠近了,「这是谁?」他指着「鬼字」问道。
「可有符印?」明名道。
「有,就像一条蛇。」云剑寒将纸条递给明名。
「你给我,我也看不到。」明名笑笑道:「如果鬼字旁的蛇是盘着的,就没有危险,这是一封提醒信。」
不错这正是一封提醒信,明名似乎从来就不是个「失明人」也似,静静地站在那里:「龙凤族暗使故然不同寻常,也不可能用这‘鬼字。你还是出来说清楚吧!」明名的话似乎说给的是一个影子,
只见那条影子走近,玄服浮动,肖莫生出现在走廊中。
随后,他抱拳一辑:「肖莫生见过明苑主,剑寒公子。」
「是你?」云剑寒脑海里瞬间浮出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时他们以戒指交换,古戒指的环纹合在一起就如同那千
年相逢的「故人」。
四个月过去了,也不知肖莫生是从何而来......
肖莫生没有搭话,而是转向明名,「苑主,圣火令传给寒公子时帮便已经有所察知,戎犬向来是大汉的要害,苏静茹的酒楼里也有许多潜伏者。当时玄门弟子将寒公子从一线峰水域带出,
过程里穿的也是戎界服饰,如此看似转移了运筹,却也帮带来灾难,比武大会之上......我对那肖迹却有冲动之处。」他缓了口气,看着明名那不动声色的样子,暗自一咬牙:「我此次前来,
一、是为了向肖迹道歉。二是、提醒诸位马上从北城转移,这封‘鬼字信是一位双鬓花白的老人交与我,之后他没有多说。」
明名待他说完这才微微笑了,「说完了?」
「说完了。」肖莫生忍着心中怒气看着一脸平淡的明名没一会儿,转身退到门柱旁也不知为什么,肖莫生没有踏进房屋里。
明名似乎一切了然于心,笑着对云剑寒道:「听明白了吗?」
云剑寒沉默片刻:「......比武大会我并不了解,无法判定。」他低头片刻,重新看回肖莫生:「你今日先且留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肖迹找回来!」